2026年9月7日，世界迎来第七个国际清洁空气蓝天日。今年的纪念活动强调气候行动与清洁空气行动协同推进所具有的经济价值，在城市层面，减少交通排放是改善空气质量的重要切入口。其中，一种重要做法是在城市内部划定特定区域，即清洁空气区(Clean Air Zone，CAZ)，对进入车辆设置最低排放要求，并配套车辆更新、电动化、公共交通改善、清洁车辆激励和数据执法等措施。
 

　　近期，清洁空气基金(Clean Air Fund)与亚洲清洁空气中心(Clean Air Asia)联合发布《亚洲城市清洁空气区：经验与反思》(Clean Air Zones in Asian Cities: Lessons and Reflections)报告，对阿格拉、曼谷、成都、德里、雅加达、加德满都、帕西格、首尔、上海和乌兰巴托10座亚洲城市的实践进行了梳理。报告聚焦在改善空气质量之外可能带来的经济效益，包括降低运营成本、促进地方经济活动等。
 

　　01. 为什么亚洲城市开始关注清洁空气区 (Clean Air Zones，CAZ)？
 

　　空气污染是全球面临的重大环境与健康风险之一。2023年，全球约有790万例死亡与空气污染相关，其中约70%发生在亚太地区。2019年，亚洲部分国家因居民暴露于PM2.5造成的经济损失，相当于国内生产总值的4% - 11%。
 

　　对人口密集、交通活跃的城市而言，控制车辆排放是降低污染暴露的重要抓手。联合国环境规划署指出，综合采取清洁空气与气候措施，亚洲城市PM2.5到2030年最高可下降70%。因此，相关措施不仅有助于减少污染、改善公共健康，也具有增强经济活动的潜力。
 

　　02. 因地制宜：从10座城市实践中提炼共通原则
 

　　亚洲城市在法律基础、部门协同、数据能力、公共交通和社会经济结构等方面差异明显：有的城市已能依靠多源数据开展常态化监管，有的仍从局部试点和人工检查起步。因此，报告不仅关注正式划定的清洁空气区，也把车辆限制、电动化、步行化等清洁空气区相关措施纳入研究。
 

　　尽管实施路径不同，本研究中10座城市的经验仍指向四项共通原则：一是夯实治理基础，通过明确的法律依据、部门分工和数据共享保障执行；二是从低成本、小范围试点起步，逐步完善并转化为常态化政策；三是通过分阶段实施、财政支持和替代出行方案推动公平转型；四是让非正规交通运营者尽早参与政策协商和交通规划。关键不是复制某一种模式，而是结合本地治理能力和社会条件，形成可执行、可承受的实施路径。这些措施同时产生环境治理之外的经济收益。例如，帕西格的“人民街道(People’s Streets)”试点在提升步行和骑行流量的同时，当地商户也报告客流和周末销售增加。
 

　　中国城市的实践也体现了这种因地制宜的特点。上海与成都呈现出两类差异化实践路径：上海依托完备法规体系，持续扩大限行范围、强化常态化执法；成都则聚焦重型车辆，综合采用交通管控、排放约束、车辆更新及运营激励等手段，实现类似治理效果。
 

　　03. 以成都为例：如何推动重型车辆清洁化？
 

　　成都并未设立一个统一命名的清洁空气区，而是通过跨部门协同和政策组合推动重点车辆清洁化。成都已取得可量化的环境与运营成本成效，其实践主要围绕治理对象、部门机制、监管手段、配套保障以及实施成效五个维度系统展开：
 

　　锁定重点车辆
 

　　柴油货车、渣土车和混凝土搅拌车运行时间长、排放强度高，因而成为治理重点。成都自2014年开始分阶段推进重型车辆转型，在重污染天气期间限制部分车辆通行；强化货运及工程车辆管理，同时推动老旧柴油车更新、提高排放要求并推广新能源货车，给企业预留充足调整周期。
 

　　跨部门协同推进
 

　　成都建立“目标考核、信息共享”的协调机制：生态环境部门明确移动源减排重点，交通部门制定限行和淘汰政策，财政部门为补贴和设施提供资金。空气质量目标由此落实到交通、施工和财政支持等环节。
 

　　以数据提高监管精度
 

　　成都在主要道路设置空气质量监测站，结合车辆活动分析交通与污染的关系；建筑垃圾运输车监管平台汇集车辆信息，以GPS和电子围栏监测运行；交通协调中心再与全市智能交通指挥系统联动。
 

　　降低清洁车辆的使用门槛
 

　　成都在货运走廊、城市外围和高速公路服务区布局充换电设施，同时支持报废老旧柴油车和购买新能源车，在绿色生产评价中激励使用清洁能源搅拌车，并允许符合条件的电动车在重污染预警期间继续运行。
 

　　环境与经济成效
 

　　成效体现在环境与成本两端。2024年，成都渣土车队氮氧化物排放量同比下降52%；2022—2024年，成都市全市路边站二氧化氮平均浓度下降16%。同期，电动渣土车、搅拌车每公里总拥有成本分别下降17%和13%。这说明，监管、设施、激励协同能够同步改善空气质量，提升新能源货运的经济性。
 

　　结语
 

　　清洁空气区并非简单划区限车，更是一套融合减排目标、交通管理、数据治理与公平转型的政策组合。成都实践证明，城市不必照搬统一模式，可聚焦高排放车辆，强化部门协同、降低清洁能源车辆使用成本，探索本地化清洁交通方案。
 

　　在第七个国际清洁空气蓝天日，让我们共同关注城市清洁交通政策的创新与实践，推动各方加强合作，让清洁空气行动带来更健康的生活、更具韧性的经济和更加可持续的城市未来。
 

　　【内容：CCAPP志愿者“清洁空气与气候变化协同治理”组刘宇呈秋、李相晗、蒋铸玖】
 

　　原标题：清洁空气蓝天日 | 亚洲城市如何建设清洁空气区？成都实践带来这些启示